告別試當真 2|游學修:記住曾經有班創作人,這麼自由和勇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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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告別試當真」為 Wave. 大型專題,我們兩名記者走訪台前幕後及友好,採訪 10 多人,訪談時間逾 20 小時,寫成合共逾 5 萬字深度報道,部分內容將於網上陸續刊出,另會結集成書《放試:試當真五年創作紀錄》,預購按此

中午十二點半,未到試當真「法定」上班時間(下午二至六),記者來到 studio,按下門鐘,游學修徐徐開門,當日他最早返到公司。兩小時訪問結束後,他要主持例會,studio 沒有會議室,同事在大廳圍着白板開會,我們在旁觀察,白板寫滿未來一個月節目安排,而 10 月 26 日這一格,大大隻紅字寫住:收皮!

YouTube 頻道試當真將於五周年正式停運。最後日子裡,游學修的工作排得密密麻麻,他在構思劇場片,拍廣告,為大型綜藝《墨魚遊戲 2》整網頁賣衫,邀約白金像獎嘉賓,連入圍者受訪片段,都是他親自剪 reels。

游學修說,不是自己不放手,有時他想找同事幫手拍廣告,但大家手上有其他工作,或者無人想做,就自己落手,「我同自己講都最後啦,唯有用呢個方法,如果唔係咁樣 multi-task,好多嘢都唔會發生。」

五年來,試當真出過數千影片,既是陪伴,也提供自由創作空間,觀眾如我,會因為《再見豬豬》而感動;《咁大件事冇人講》帶起網絡潮語;疫情題材《狼人殺六人局》、《香港最後一個撩鼻佬》與港人共渡時艱;試玩毛打破香港綜藝節目的想像,口試王、研討會等,更是顧名思義,認真討論背後,暗藏笑彈。

如今 Channel 需要結束,游學修最想大家記得曾經有一班人這麼自由和勇敢:「自由地勇敢,勇敢地自由,(試當真)一定有好多做得唔夠好嘅嘢,但未必係失敗。」

這一晚距《墨魚遊戲 2》下集播出還有幾天,游學修獨自在房間睇片剪片

開台之初

2020 年一通電話,促成游學修、蘇致豪、許賢再次合作,游向母親借了廿萬,作為試當真開台資金,最初 Channel 只有四人(包括攝影師火柴),製作工序土炮,像家庭式工廠,於游學修的慈雲山居所開工,環境比現在更亂和污糟,大家「霸佔」屋內不同角落,一齊度橋,諗到就拍,多數拍到凌晨,一星期出四條片,「我唔記得佢哋多唔多喺度瞓,佢哋有一間房(參見《拳王媽媽》豪腎 Locker 孖鋪畫面),嗰陣已經變成一齊租屋嘅感覺,但明明係我屋企。」

那時他沒想過試當真會擴展至廿幾人規模,「可能因為窮慣,所以我冇話『要快啲脫離呢度,我要有一個 30 人嘅公司,我要租幾大地方』,而且我哋好享受,你而家問返佢哋,大家都會話當時最正,無論壓力、創作狀態或者 energy,諗到咩就拍,然後聽日就有十幾廿萬人睇過我哋條片。」

2021 年 1 月,試當真離開游學修於慈雲山居所,正式搬到葵涌 studio;搬出前眾人在「屋企景」合照

Home studio 維持了三至四個月,他們搬進葵涌永業街第一個工作室,後來增加人手,就搬去瑞榮工廈,地方大到可以讓許賢將公司露台改裝成足球場(見《試當真主場》)。去年初,公司搬到觀塘現址。


對二次創作有要求

時勢造就了試當真的出現。想當初,疫情令演員手停口停,游學修因為無工開,想有些搞作,於是開台拍片,用自己方法找演出機會,「最初 expectation 是我相信會成功,因為望住網絡或者市場,我相信自己有能力生到一些東西,而我作為觀眾會想睇,我認為有需要,有市場。」

從演藝學院主修編劇到 2015 年首部電影《哪一天我們會飛》公映,游學修在此期間搞過學舌鳥,也做過網絡平台 100 毛及 CapTV。眼前的他算是拍網片起家,其中一樣拿手好戲是玩二次創作,「以前最誇張是逐個鏡頭,逐句對白扮,追神髓,你最好出一條比較的影片,就會覺得好過癮,但而家完全冇呢個興趣。」 

35 歲的游學修自覺到了現在的年紀,對二創的滿足感不再停留於扮得似不似,「十年後繼續扮無間道、古惑仔,真係刺激唔到自己。」今年「紅姐」事件,網絡大量惡搞片,他都不為所動。試當真追求的是好玩、好看和創新,作品能否牽動觀眾,不再純粹追熱話,例如策劃《潮語研討會》令他頗有滿足感,一來 view 數高,二來能帶出實質內容。

試當真年代,就算做抽水片,團隊比以前有更高要求。例如劇場片《請客食飯》抽水之餘,內容都有公共性。2022 年全城討論男童挨跌玩具店模型被罰錢,試音片《抽水得得 B》反探討何謂抽水。游學修說,《墨魚遊戲 2》劇場也有二創成分,朱栢康扮孔劉玩俄羅斯輪盤那場戲,他導戲時向演員強調,不要搬字過紙,不用逐個鏡頭、對白跟足,當然要扮下某些神髓,但更好玩的是怎樣表達到一樣東西,譬如以林千渟玩完第一季被人罵借題發揮,戲中爭辯的東西,「那種委屈、觀眾(心態)、何謂公平,我是想講試當真的事。」

由游學修執導的《墨魚遊戲 2》劇場片,點擊破百萬

《墨魚遊戲 2》劇場播出後,坊間出現很多關於二次創作的討論。事實上,試當真由第一條短片《寫實的天能》開始,就是玩二創,玩 CapTV 最興的倒帶。記者後來再問游學修,為何至今仍會以二創為一種創作的介入方法?他說,因為二創是網絡創作一大優勢,舉個例子,如果一部電影要用一首流行曲,可能版權費以數十萬計,反而 YouTube 可以任用,沒有點擊分紅就可以了。網絡創作很多時候都是次文化創作或惡搞,可以好好利用歌影視作品本來的名氣吸引流量。

「我在網上原創一首歌,未必很多人有興趣。我惡搞一首名曲,很多人會留意,但就不會上架 Spotify、派電台。這就是網絡。」

問二次創作過程中,有沒有一些底線或守則堅持?他這樣回答:「A+B=C,它要變成是新的東西。以《墨魚遊戲》為例,借了原作的名氣,由劇集變綜藝,再創作屬於香港人的兒時遊戲,玩家是一群香港藝人,至少 Netflix 不會做,也看不到。」

《墨魚遊戲 2》拍攝現場,涉及逾 300 藝人及工作人員(圖:試當真)

「YouTube 都可以好好睇」

試當真由開台到結束都走電影風,如「試音片」惡搞電影,「試睇電影會」介紹中西猛片,直播叫「謝票場」,拍 drama 就是「試映劇場」,將電影文化元素放在網絡,頻道名叫「試當真」也是電影術語,「我一直把腦裡的電影語言、電影宇宙放在一個頻道上。」連「白金像獎」也來自香港電影金像獎。

劇場片更是 Channel 立足之本,游學修補充:「就算試玩毛有多成功,我們的起點仍然是行緊 theatre、cinema,所以後來去戲院睇片,去戲院搞實體謝票場(如《全員回水中》謝票場),可能都關乎我本人熱愛電影的原因 ,令到成個台行緊模仿電影的 language。」

經過開台第一年的成功,試當真有更大野心,持續擴充,橫向發展娛樂事業,搞 NFT、校花校草選舉,惟效果不如預期,之後劇場片創作低迷,試當真用「試乜都得」頂住出片量,幕後 Ellen 和 Nero 也說,拍劇場壓力大,拍攝時間緊迫,同事做到身心俱疲,這種對劇場片的堅持,對試當真的發展有何影響?游學修認真思考過方法,既然這個台應付不到高產量的劇場,不如搞其他常規節目,減低同事負荷,「口試王」、「研討會」和「誠實測謊機」都是他的主意,「我想做一些新的 IP 去撐住個台,唔使每次都要靠劇場。」

「因為『試乜都得』不可能留住觀眾,它是一個散捜捜,你今日拍踩板(《試當真第一屆滑板車王大賽》),聽日唔知拍咩,所以我話唔得,要生到系列出嚟!」

試當真三周年(圖:試當真)

Channel 需要乜?

這似乎是個常見問題,創作人的熱情總有耗盡時,昔日 CapTV 曾經因為每日一片的原則,同事度橋度到「乾塘」,開始感覺 burnt out。另一面向的例子是 100 毛,由黑紙年代印刷出版到成功轉型,捧紅一眾幕前,其後製作變得公式化、節目化,玩法轉了,但至少毛記能持續營運到今天。

顯然,試當真面對的問題不是獨有。問游學修,回望試當真的架構與創作流程,究竟 Channel 需要乜,該怎樣做才可以令事情推進順暢一點?他說得坦白,現時已經過了那個時間點,如果有一天再做老闆,他會學懂處理這些事情 — 有些「醜人」不能不做,例如跟同事友好之餘要保留老闆威嚴;有些規矩不能不守,要求同事準時出片。

營運頻道始終不容易。許賢受訪時提到,他堅持一個台要有紀律,最基本要準時出到片,但到頭來沒完全執行,問題出自哪裡?游學修坦言,第一年 Channel 很成功,也是他最相信自己的時候,全部東西跟他的要求去做,但經歷 NFT 風波,他有段時間很自責,整個人狀態很差,以致有許多公司決策,他不敢做一言堂,「如果望返轉頭,我覺得(當時)有不合理嘅要求、冇紀律行為,而我不敢做衰人,我不敢做獨裁者去 say no⋯你哋攰呀?我試下加人手。出片太密?再拉鬆佢,再唔得?設休娛期!其實我都顧得好盡。」

試當真一周年演出(圖:試當真)

老闆、創作、演員的身分衝突

試當真以身心健康為重宣布停運,游學修在直播說,這幾年整個人沒停過下來,很需要休息,作為創作人和演員都想有 input(增值自己)和生活。「當時我總結了一個說法,其實我在一個不可能的分配之下,去兼顧老闆、創作和演員。過去五年,我之所以能繼續兼顧這三個身分,是因為我用了不合理的時間和操勞,而我不可能永遠這麼做。」

他有段時間忙舞台劇、拍電影,經常不在公司,每次入排練室,他會迫自己專注,盡量少理其他事。「我 foresee 到自己這三個身分要走落去係不可行,一係整死自己,一係有事做唔好,所以這三個身分我要捨棄,就係(捨棄)老闆。如果它不是試當真,純粹是一個老闆身分,我可能會開始走 100 毛那一套,搵人來管理,令自己工作量少一點。你幻想一下,我請一個人來代我八成的工作,我會繼續做最高決策,但有很多事情在執行上,已經交了給別人,呢班人會點呢?個台風格會點?出來的東西會點?」

他猜想,這樣做的話,可能一年半載之後,試當真好像 Ming 仔或 100 毛成功轉型,變成一個成功的試當真,但已不再是那回事,倒不如任性一次,在這個時間點結束。

可是,三個身分不能持續,這個念頭從何時開始?游學修認真答道,這一年自己有很大變化,無論是性格或對外態度,譬如在社交平台上「修心養性」了很多,「有很多東西不再向外求,或者向外去證明,當你多了和自己溝通,多了回望自己,就更加肯定自己的能力,更加肯定自己做到甚麼,做不到甚麼 ,不再日日同網民 bilibala(爭拗),有些事就會清晰了。」

以前他會很在意輿論和街外人的看法,現在想多為自己設想。

《墨魚遊戲 2》拍攝現場 (@neoyau19)

試當真精神

重聽「試當真對談錄」,2022 年底休娛期過後,游學修找過幕後阿 Wing 參與管理,處理內部溝通事宜,但問題是試當真缺乏應有架構,好比踢三人足球,人少尚可互相補位,但突然變陣踢十一人足球,彼此沒有明確分工,人越多,問題自然浮現。

表面看來,試當真結業似乎與金錢無關,反而是因為整體氣氛,工作文化問題多多所致。游學修說,三人下決定前,有考慮過其他方案,但若然今年不執笠,可能就要有所犧牲,公司要砍掉重練,例如炒人,「其實我絕對有權磨多至少兩年,甚至乎有轉機,可能之後再變成另一件事,但呢一刻有一個顧自己嘅心態,不如算啦。」你意思是有很多內在的問題去到要爆的狀態?「我諗係爆過哂(爭執),個個都爆過,反而去到一個位,爆完之後,傾向理性之下,覺得不如算啦。我大可以九月先同佢哋講,下個月唔玩喇,但我想任性啲,型啲,好玩啲,提早半年同佢哋講,接下來半年我哋會邁向終點。」

去年全公司一同慶祝游學修及許賢生日 (@neoyau19)

話雖如此,公事上有磨擦,但私底下,公司上下關係友好,「康樂組」組長 Ellen 定時搞生日活動,間中有 movie night,同事一齊睇戲,打機,唱 K,玩數碼暴龍,中秋去觀濱賞月。因為採訪緣故,記者上過試當真 studio 好幾次,有次做完訪問,接近凌晨十二點,游學修還在公司,準備跟 Ernest 和其他同事開枱打牌。

問游學修,在試當真這五年,最享受哪個時刻?他很記得《今際之國的有 J》葵扇 Q 將軍 Game 3 ,這集自己做導演和剪接,當 Marf 邱彥筒出場,一班人在大商場追逐,陳柏宇結尾痛哭,「見到觀眾食到你嗰震撼蛋,好純粹嘅創作享受。」還有四周年全公司去泰國旅行,他知道未必有下次。

試玩毛《今際之國》第三集,於大商場展開追逐戰(圖: @neoyau19)

這裏有歡樂時,也有無數公關災難,或是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的時候,承接《白金像獎研討會大結局》「最佳電影」的討論,試當真的最大價值到底在於陪伴,為觀眾提供情感需要,抑或是給創作人自由發揮的地方?試當真的精神又是甚麼?

游學修眼中,陪伴和創作自由都是試當真的核心價值,兩者並存,不能二選一,「《再見豬豬》嘅寶貴係夠簡單,簡單 deliver 到一樣嘢,其實係好難,越簡單越難,要咁直接,唔係隱喻,唔係搞笑,唔係比喻,冇任何花巧東西,就係一嘢隊出嚟,清晰準確打動人,係好高難度嘅事 。」

「而《葵興森林》那種無厘頭,亂玩,冇路捉,又係試當真其中一樣最 fascinating,或者大家點解鍾意試當真嘅片,今時今日仲開十分鐘、十五分鐘嘅片嚟睇,就係我唔知你下一分鐘會發生咩事,你突然間,嘩一聲,咁樣講故仔,咁樣演咁樣玩,(所以)兩樣嘢係並存。」

《葵興森林》

游學修認為,陪伴絕對是很高的價值,不應該被貶低,創作人最終就是要帶到力量給觀眾。他用電影作比喻:「電影對我來講係咩?我好難去講,究竟佢畀到我天馬行空、好玩創作,定畀我身心靈慰藉或者能量,並存㗎嘛!」

有時觀眾最感動的是,見到試當真在做一些事情,令他們都有勇氣去嘗試,「成功與否咩都好,你哋仲喺創作或者網絡上面試緊,去 trial and error,呢個畀咗佢哋一個勇氣,覺得可以試下,其實仲可以冒險,呢個勇氣可能在我的視點是最寶貴。」

試玩毛《全員回水中》,游學修一人單挑一百個「Fo 毛」獵人(圖:試當真)

關於《再見豬豬》,他有以下補充:這條片不能只用陪伴兩個字總結,大家會這樣說,是因為記得蘇致豪「我陪你」那句對白,但故事所表達的東西,不單純是一個陪伴,說的是一個人走下去的心境。《再見豬豬》靈感源於他飼養的狗意外離世,「你會發現自己慢慢傷痛過去,開始每日冇咁傷痛,開始習慣佢唔喺屋企,呢個係我嘅真實情感,係一個人 move on 行落去嘅情緒表達。」

正如幕後 Nero 在研討會所言,要做一部作品跟觀眾內心有共鳴,是創作者最難的事。游學修自言很幸運,「有時(做創作)你自己好澎湃,表達完出嚟,觀眾接收唔到就係接收唔到,所以《再見豬豬》more than 一個陪伴,核心價值可能是一齊行 ,互相鼓勵。我啱啱話勇氣,我哋做緊,希望你都被影響到,老實說,有時觀眾都會影響我哋,佢嘅支持就是互相影響,同路,一齊行。」

〈再見豬豬〉

再見真仔

那麼 1026 之後,試當真會是句號還是省略號?「如果是試當真,可能是句號,但試當真這班人,台前幕後,我有信心是省略號。」他相信大家繼續有搞作,這個延伸可以是整個行業,甚至整個地方的一個希望。

他強調自己仍然熱衷創作,只是暫時需要休息,「我仲有好多事想做,做唔做到係另一件事。」

觀乎現實環境,五年前疫情爆發,游學修陷入演員空窗期,就算沒戲拍,他仍然有試當真「揸手」,可以靠自己。當時環境與疫後的香港有着異曲同工之妙,電影業目前處於冰河時期,港產片數量低迷,開戲更難,選擇這個時候結束試當真,會否更不安?他沒正面回答:「我現在面對緊一個更大的困局⋯唔知過唔過到,但只能說,我未放棄,而未放棄又冇嘢做到。」

試當真白金像獎,游學修演唱〈哪裡只塞駿業里〉

以前以他的行動力,再想多十幾廿個辦法,絕不會難到他,所以試當真才會誕生,但現階段因着環境和各樣事情,他有了新挑戰,就是與寂靜共存。所以你之後會在社交平台消失一陣子?「不知道,可能我一個月後會反口。」 

打開 Threads,他連日來有繼續出 post,有的關於工作,有的關於個人情緒。白金像獎當晚,他態度一轉,對觀眾剖白:「1026 之後我未死,我休息完,我就會返嚟⋯我有脆弱的時候,我有唔開心的時候,但我仍然要成為世界冠軍!」

自由和勇敢

如果五年後,十年後,香港人談起試當真,你希望大家記得甚麼?他沉吟片刻,然後說:「我會想大家記得,曾經有一班人咁自由同勇敢,呢兩樣嘢我覺得最緊要,自由地勇敢,勇敢地自由,(試當真)一定有好多做得唔夠好嘅嘢,但未必係失敗。」

記者追問,他口中的勇敢是甚麼?他覺得,無論創作或風格上,要繼續尋找可能性,試當真令人最討厭和最受歡迎之處,其實是同一樣東西:「就係我哋 keep 住做一啲人哋唔係咁做嘅嘢,人哋唔肯講、唔肯做,我哋好乞人憎。」

他重提一周年騷,閒日於九展開兩場騷,「荷蘭式拍賣」由一萬元門票開始賣,坊間鬧到他們飛起,直到做完表演,一片好評,「由賣飛到執行到意念去到成件事,所有嘢都係冇人會咁做。我希望呢個社會有多啲人去做一啲冇人會咁做嘅事,最好就成功啦。」

試當真一周年演出(圖:試當真)

10 月 6 日,白金像獎尾聲,游學修帶着幾分酒意,邀請幕前幕後上台,現場瞬間變成「真心話台」,他把公司的矛盾攤出來講,對於同事,他這樣形容:「呢班人係藝術家,有好多出色的事,係因為佢哋咁嘅性格先誕生到,亦都因為佢哋咁嘅性格,我哋先執笠。」

最後他轉身背向觀眾,對着台上幾十人低頭落淚說:「我好多時好撚嬲你哋,而我知道我有好多嘢做得唔夠好,但你哋會係我一生人的驕傲!我哋好多嘢有成功過,好多嘢失敗過,但我哋最大優點係我哋夠戇鳩,好多嘢好傻好天真,做咗好多好有問題的事,亦做咗好多好成功的事,無人做到的。」

有辣有唔辣,這個就是試當真。

文字/甄梓鈴
採訪/甄梓鈴、阿果
攝影(訪問 + 白金像獎)/Nasha Cha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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