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告別試當真」為 Wave. 大型專題,我們兩名記者走訪台前幕後及友好,採訪 10 多人,訪談時間逾 20 小時,寫成合共逾 5 萬字深度報道,部分內容將於網上陸續刊出,另會結集成書《放試:試當真五年創作紀錄》,預購按此



九月底一個晚上,記者在試當真觀塘 Studio 蹓躂。距離最後一集「試玩毛」〈墨魚遊戲 2〉首播還有三星期,導演 Casper(梁焯霖)剛吃完咖哩飯,跟同事閒聊幾句,就回到桌前,埋首後期剪接。兩個剪接師並排而坐,各自剪輯不同遊戲環節,Casper 坐在中間,左顧右盼,逐格審視:「要埋嗰句好似順啲」、「呢度唔要」,偶爾傳來慘叫聲:「唉!」原來螢幕上的玩家未死,但 Premiere 率先死機了。
「試玩毛」是試當真製作的大型遊戲節目,2021 年初至今一共播出 17 集,不少集數錄得破百萬收看,成績突出。大結局《墨魚遊戲 2》改編自韓國《魷魚遊戲》,事先張揚邀請一百位來自電影、樂壇、電視、電台、YouTube 的香港藝人,於偌大的場館玩港式(死亡)遊戲。近日嘉賓名單出爐,網絡洗版,觀眾期待(或爭議)。

這一集早於八月中拍攝,用兩個月做後期,聽起來時間充裕,但 100 個參加者、過百支收音咪、幾十部 cam 的 footage 疊加在一起,事後製作工程之浩大,不難想像。「而家形勢都算係幾嚴峻……」這一夜,黑衫黑褲黑口罩的 Casper 沒精打采地對我們苦笑:「如果㩒個掣 AI 就一嘢剪晒,咁就好。」
五年來,「試玩毛」稱得上是香港 YouTube 界史無前例的大製作,觀眾既對幕前遊戲感興趣,又很難不對後台的人手、製作,以至技藝感到好奇,究竟這個節目是怎樣拍出來的?這次我們走入後台,發現答案令人意外。以《墨魚遊戲 2》為例,製作規模極為龐大 — 100 個藝人、近百個穿紅衣的義工、連同工作人員、外聘的攝影團隊等 — 但事前策劃、當日負責執行的導演組原來只有 6 人,當中有兩個還是實習生。
主腦 Casper 把「試玩毛」精神一語道破:「由始至終,我哋都係夾硬嚟。」

起點:為何在 YouTube 玩遊戲
試當真以「試映劇場」起家,這些劇情短片每條幾分鐘,製作山寨,風格跳脫,觀眾未必個個受落。反觀「試玩毛」每集以遊戲為主線,捕捉幕前藝人在過程中的互動,這種「真實」既符合全球影視行業大趨勢,又讓人觸摸到藝人的真實個性,對一般大眾而言,似乎反而比劇情片更吸引。
像游學修就向記者形容,近兩年開始喜歡試當真的人,很多沒看過〈唔准唔叫〉或〈Channel 需要〉等早期經典劇場片,反而因「試玩毛」入坑,「每次佢一出片,view 數一定係最高。」他又曾在直播說,知道這節目吸引不少一家大細收看,特別要求不能放粗口,以免教壞細路。


大型遊戲綜藝節目,因製作成本較高,甚至涉及外景,拍攝複雜,本來似是電視台才拍的東西,跟 YouTube 扯不上關係。試當真老細們以往在 CapTV、金剛 Crew 未曾涉足類似製作,這次開台後卻竟然走這條路,原來是游學修盤算多時的主意,「因為綜藝最能夠捧人。」
一切源於他看韓國綜藝的經驗:「BIGBANG 又好,BLACKPINK 也好,無論舞台表演有多精彩,但我真正愛上他們,是這些人上《Running Man》這種綜藝的時候,看到 Lisa 跳蟹舞,然後再看她的舞台演出,嘩!那反差令你覺得這個女生好正。綜藝可以出到藝人的質地,令觀眾好似認識咗佢。」
那時試當真還未開台,他已有野心想拍個香港版《Running Man》:「當然拉回本地,我們 afford 不到那種製作規模,但如果我們將那種作品在背後偷工減料,扮成同一件事,又會變成什麼?做不做到呢?」
有了橋,就要找適合的人來拍。游學修腦海裡有個人選 ,但對方未拍過綜藝,甚至連導演都未做過。他還是決定一試。

執著遊戲的新手導演
五年過去,Casper 仍記得首次踏足試當真 Studio 的情景 — 不,那地方談不上 studio,而是游學修當時在慈雲山的居所,早期一行人經常在此度橋、拍攝。
按下門鈴,門打開,迎面正是「豪腎修」三人,笑容滿臉地說:「早晨!」注意,當時已是晚上,Casper 內心卻很雀躍,「覺得這班人好撚過癮、好撚好玩!」那次聚頭,三子邀請他加入試當真,雖然人工未傾,崗位未定,但他心裡已決定,無論如何都要跟這班人一同創作。
Casper 畢業後於廣告公司做過三年剪接,非常不喜歡,其後輾轉游走影視圈,主力還是剪片,但參與過演員、編劇工作,亦因拍攝 Viu 劇《三一如三》而認識游學修。後來加入試當真,他自問不懂拍攝,只抱打雜心態,直至有天游學修叫他當導演,拍一個類似《Running Man》的遊戲節目,他心裡沒幾分雀躍,反而有點天人交戰。

「別說綜藝節目 ,我連導演都沒有做過。我只是個剪接,連在片場戰鬥的經驗都沒有……他直接叫我做導演,咁無條件地相信一個唔撚識拍嘢的人,我覺得係信錯咗……」但內心還有另一把聲音:「做導演梗係爽啦,他給我機會,唔通我唔做?」就硬著頭皮試一下。
如今問游學修怎麼信任一個當時零經驗的導演,他只是說,跟公司其他同事相比,Casper 無論創作還是執行計劃,心思都特別慎密,很適合做遊戲節目:「Casper 會在腦裡不斷模擬,怎樣才做到他要的效果?這是他最出色的特質,也是我為何找他回來。」
這份對遊戲執著的特質,可以追溯至 Casper 童年時代。這一晚,他從辦公室抽屜掏出一副「福爾摩斯小偵探」遊戲,打開稍微褪色的盒子,向記者展示裡面那張發黃的手寫說明書,稚拙的字跡,正正來自童年的他。


當年他跟兄長滿心歡喜從文具店買來遊戲,看完說明書,卻發現遊戲設計太爛,完全不好玩,於是自行改編,擬訂規則,翻新成另一版本的遊戲。「前排喺舊屋發現呢盒嘢,對我來說太重要了,就拿回來跟同事一齊玩。」他笑說,「不過睇返細個寫的說明書,都係屌返自己,遊戲平衡唔夠好。」
他跟遊戲設計的緣份還未完。當年離開廣告界前後,遇上香港真人密室逃脫遊戲公司舉辦比賽,他通宵達旦構思計劃書,最終脫穎而出,成功獲得一紙聘約,設計獲採用成為該公司其中一間房,他自覺夢想成真:「我可以每天就係設計遊戲,仲有糧出,所有嘢都係完美,係我當時最想做的工作。」只是好景不常,該公司未幾宣布計劃擱置,Casper 心情由天堂跌回人間。夢醒了,只好暫時做著自己不怎麼喜歡的剪接工作。
這樣醉心遊戲的人,多年後獲委派負責一個大型遊戲節目,聽起來是天作之合?原來不。「我完全沒有想像過,試玩毛可以有幾地獄……我真的低估了它的難度。」

下星期二,有40人試下拍綜藝節目
風光背後是痛苦
試玩毛第一集〈戶戶送家家走〉於 2021 年 3 月出街,如今翻看雖然沙石不少,但當時獲坊間好評,觀眾留言大讚「咁嘅 Budget 竟然拍到咁好睇嘅綜藝」。此後每隔一個多月,Channel 就有新一集「試玩毛」上架,由〈忍界大戰〉、〈連環殺人事件〉到〈蝙蝠俠決戰阿卡漢〉,每集過百萬人收看,愈來愈多人留意到,驚覺原來香港 YouTube 界都可以拍到這種綜藝。
口碑慢慢形成,但作為製作人,Casper 有苦自己知。
這天,他帶我們走進一間雜物房,一行人勉強擠到裡面做訪問。試當真 2024 年把 Studio 從葵興搬到觀塘,由於大搬細,空間不足,於是在同一層另租一個不足一百呎的房間,用來放置雜物,當中就有不少試玩毛道具,如太空人頭盔(EP16)、《墨魚遊戲》(EP5、18) 的綠色運動外套。

雜物房還有另一用途,是讓 Casper 和同伴們開會,悄悄籌備試玩毛。為確保藝人拍攝時才得悉遊戲詳情,這節目籌備通常十分保密,傾橋要鬼祟進行。Casper 記得,早期 Studio 仍在葵涌永業,地方淺窄,每次開會都要搬櫈去後樓梯或𨋢口,甚至刻意走到下一層,以至落街傾,只怕藝人經過聽到,「好撚辛苦,要逃避好麻煩。」但這可能已是製作過程中,他比較享受的部分。
每集試玩毛由構思到出街分為三個階段,首先是前期籌備、遊戲設計。Casper 先度好該集主題、遊戲機制,再找公司同事、以至熟悉遊戲的外界朋友一同度橋、dem game、執細節。然後到正式拍攝,惡夢開始,「因為我不懂拍攝,就像不諳泳術的人掉進水裡,亂嚟。」如今回想,猶有餘悸,「我感覺到現場那些攝影師都當我戇鳩,覺得個導演根本不懂拍攝,咁我的確沒拍過嘢嘛,現場執行又好混亂。」
頂著拍攝現場的怪異目光,夾硬完成,看到藝人們玩自己設計的遊戲,起碼有點滿足感,接下來才是真正地獄。

開台初期,Casper 和游學修不知哪來的衝動,定下每月出一集試玩毛的目標。不妨想一想 schedule:頭兩星期用來度橋和測試遊戲,已經趕頭趕命,「聽日要拍,今日仲改緊」;拍攝完成,離出街只餘三星期,負責剪片的當時卻只有 Casper 和同事 Ted 兩人,為趕上進度,不停對著電腦剪呀剪。「黐撚線,每日做十幾廿個鐘,有時飯都唔食,眼瞓就喺梳化瞓一陣,醒返又返埋位繼續;四五日先返屋企沖一次涼,沖完又返公司再剪三日……」他苦笑說,「係咁樣先可以短時間內剪起,但我一直冇正視呢個問題。」
Casper 人生最喜歡遊戲,但實在討厭剪片,試玩毛這個崗位讓他又愛又恨,恨的時間某程度上可能還更長。「每到剪片階段我就好唔開心,等車回家時,覺得世界是灰暗的,真係好撚辛苦,直頭抑鬱。」


近月籌備大結局《墨魚遊戲 2》時,Casper 因為每天忙著修改遊戲,傾服裝執道具,連妻子和兒子都沒時間見。兒子只有一歲多,他於心有愧:「我好怕他突然學識行路,而我睇唔到,因為只有一次。」結果「幸運地」兒子待 Casper 完成拍攝後才懂得步行,父親憶述時嘆了口氣:「 原來我都幾易忘記這些所謂痛苦的回憶。」
在綜藝三角形中修行
四年多過去,拍試玩毛前毫無導演經驗,Casper 卻從痛苦中慢慢摸索出一種拍遊戲綜藝的方程式。他隨手捎來一張廢紙,畫上一個三角形,三隻角分別代表「觀賞性」、「遊戲性」與「執行度」,向記者解釋:「觀賞性即是觀眾覺得好不好睇,遊戲性講求玩家在過程中的體驗,執行就是製作方面的角度……度一個遊戲節目,要顧及這三個元素。」

道理任誰都懂,能兼顧三方當然最好,但現實豈有完美。像試玩毛,每集都在三個元素中間拉扯 — 《連環殺人事件》(EP3) 涉及扭橋,觀眾看得爽快,但有幕前藝人事後埋怨太早被殺,體驗不佳,往後集數 Casper 甚少再設淘汰制;《今際之國》(EP7-11)系列場面龐大,遊戲設計如競技比賽,玩家玩得滿足,但缺點是節目內容較難控制,而晉身較後階段的參賽者,又未必是觀眾想看的藝人;《One Piece》(EP14) 成本有限,玩家數目被迫減少,遊戲相對簡單,製作容易了,但觀眾就看得不夠過癮;好了,到觀眾和玩家都開開心心,通常意味製作團隊打爆 budget,執行難度極高……作為節目導演,Casper 甚至一開始做好心理準備:「終有一集會好撚難睇。」

而他只能在三角形中盡力保持平衡,同時每一集都做一些新嘗試,打磨綜藝和遊戲技藝 —〈忍界大戰〉試的是團體戰、扭橋;〈蝙蝠俠〉首度試玩二次創作;游學修主導的〈今際之國〉在二創以外注入競技元素;《One Piece》試吓讓玩家戰鬥;《時間循環綁架案》玩家只有兩人,劇本卻有七十幾頁,事前 NPC 演員要為不同支線反覆排戲;最後一集《墨魚遊戲 2》看似是翻炒,但玩家增至一百個有名有姓的藝人,製作難度隨即以幾何級數上升。
「有人覺得我每集拍來拍去都是一樣的東西,只是換了主題,其實我有點不太接受個說法…」Casper 說,「每一集對我來說都很不同,究竟要保留哪些好的元素、試新嘢,然後扔走哪些唔好的元素?」

十八集試玩毛,若說有甚麼共通點,更多在於其對說故事的堅持。每集節目都有多個藝人參與,每人身後有攝影師貼身追蹤,是以每次都拍下海量 footage 。怎樣將它變成一小時節目?關鍵在於「故事」。Casper 剪片時會把各人片段排列成九宮格,逐一掃視,「原來阿修在做這件事時,許賢又在做什麼。」
然後開始組織故事,用紙筆記下,「只留下主線、故事有關的東西,又或十分好笑的東西,只要不在這兩個標準裡面,一定丢掉。」慢慢形成一場場的「戲」,「雖然這很容易誤導觀眾,好像有『劇本』,但其實不是。」再把不同場口調換排列,反覆修剪,就成了一個有起承轉合、觀眾每秒都知道在看什麼的故事。
「所有試玩毛,我會形容都很重視講故事,觀眾明明是看綜藝,但不知為何好像看了一套電影 — 我最想做到這件事。」

最後任務:100 藝人的壯舉
試玩毛最後一集《墨魚遊戲 2》選址亞博場館,由於涉及 100 個藝人玩家(最後 98 人出席),製作龐大,而導演組只有區區 6 人,試當真決定招募支持者做義工,幫忙 dem game 及拍攝當日擔任 PA。記者旁聽了兩次事前會議,Casper 與副導演 Natalie 細心解說每項遊戲流程,又為義工準備了 excel 表,鉅細無遺地列出每人每個時段的職責。
拍攝前兩天,團隊舉行最後一次義工會,尾聲 Casper 逐一讀出參與藝人名單,義工們瘋狂歡呼。狂歡過後,他形容,拍攝現場必然極度混亂,請大家作好心理準備,「水裡水裡去,火裡火裡去」,共同與試當真完成一件「冇其他台可以做到」的壯舉。


聽起來雄心壯志,但籌備過程中眾人其實充滿掙扎。最初提出邀請 100 個藝人參加的,是游學修,但不久後已想「縮沙」:「其實如果 40 人已經好爆,最怕是想做 100 人,結果完全應付不來,只會有反效果。」成本也是重要考慮因素,節目規模變大,要租用場館,製作大型道具,加上請攝影師,租收音咪,樣樣都係錢。即使所有藝人分文不收,個別前來助拳的 crew 亦提出唔收錢,團隊最初 dem game 時甚至減少冷氣以節省成本,最終開支仍然過百萬元。
燒咁大筆錢,就是為了拍 100 人,究竟值不值得?籌備過程中,游學修最後交由 Casper 決定,而後者堅持:「反正是最後一集了,我告訴阿修,我相信 100 人會好看,所以就咁決定。」他說,哪怕整件事依舊是夾硬嚟,仍然值得一試:「香港咁耐以來,都不會無端端有一班咁唔關事的人一齊玩遊戲,以後未必再有機會做。」游學修也同意了,「就冒最後一次險吧。」由於這集節目不設廣告,他已有心理準備,「可能蝕啲錢離場」,並因而嘗試以拍賣戰衣、於白金像獎賣紀念品等方法幫補開支。

與每條成本只有數千元的「試映劇場」相比,「試玩毛」每集製作費逾十萬元,有時有廣告仍蝕錢,沒廣告仍照拍下去,Casper 回想也完全不明白,為何老細們願意付出那麼多。「冇人會咁做生意,除咗試當真…」他又拿出那個三角形,「無視『成本』,只係為咗令個節目「好睇」同「好玩」。」
記者把這個問題拿來問游學修,他笑了笑,形容除了這一集試玩毛,以往沒抱「蝕都照做」心態來拍,「很謙卑、很客觀地說,我仍覺得它是香港創先河的節目,view 數又好,控制成本的話,應該是賺到錢的。」何況很多數字不在表面,「佢可能令到班 artist 更受歡迎,多了廣告,然後又多咗人睇,帶動整個台的會員收入、藝人及廣告收入,我相信是值得的。」
無論如何,試當真步向終結,試玩毛也將寫入歷史。宏觀一點,它對香港觀眾有何意義?Casper 不介意坦言,同類綜藝其實外國已拍過很多(如 Mr. Beast),他們只是剛好做了一件香港沒人做過的事,引起了一些關注。像試玩毛最初參考的韓國《Running Man》,該節目啟播已 15 年, 「我鍾意《Running Man》的 plot twist 和超能力主題,但人家十幾廿年前已經做晒……現在香港睇到的這些,可說是『原始人』階段的綜藝節目。」

Casper 有時會思考,既然世上已經那麼多書,我們還要寫?好電影那麼多,為何還要拍下去?今時今日在香港拍綜藝,也是同理 — 如果觀眾大可看 Netflix 睇韓綜,那麼試玩毛結束,甚至香港再沒出產自家綜藝,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?「似乎就等同問,為什麼要聽廣東歌、看港產片?首先是親切感,起碼這些綜藝是講廣東話,第二講落好似好偉大,就係幫下香港的 artist 囉。」
終於完成試玩毛的任務,Casper 自言不想再做綜藝節目導演。「可能因為搵食唯有繼續拍,但這一刻我會告訴你,夠喇,拍埋呢個,已經好撚大。我想做其他東西。」他最近構思開間公司,設計遊戲讓人獲得像參加「試玩毛」般的體驗。至於在試當真這五年,歷史任務已完成,一切算是圓滿結束。
「當初阿修找我,說要拍一個像《Running Man》的節目,我們最後拍了不一樣的《試玩毛》。」他想起拍檔、副導演 Benjamin 說過的一番話:「〈試玩毛〉好像成了綜藝節目的另一個代名詞 — 以後如果有人想拍類似的綜藝,就會形容為,好像〈試玩毛〉那一種。」

撰文/阿果
採訪/阿果、甄梓鈴
攝影/Nasha Chan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