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訪|炎明熹:我想有個不同一點的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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炎明熹(Gigi)2021 年在 TVB 歌唱選秀節目《聲夢傳奇》獲總冠軍出道時,被形容為「新生代小天后」,此後幾年不間斷的曝光,上《聲生不息》、唱劇集主題曲、主持、演戲,出歌、開演唱會,像以按下二倍速的節奏向前衝。直至前年因合約問題停工,剛嶄露頭角的新星,突然沉寂下來。

那一年多的時間,她一邊繼續在理工大學的課業,仍會去上唱歌班,也嘗試新事物,譬如射箭,慢慢在低潮中走過。休息整頓腳步後,她自組工作室,今年一月加盟 Sony Music 大中華區,月前首次在 ViuTV 的 CHILL CLUB 頒獎禮現身,與曾是《全民造星》冠軍的姜濤合作表演,唱着「年輕怎麼就是錯/誰不解䆁就恨我」,在 Threads 引起熱話。

在重新出發的半年間,炎明熹已先後推出兩首歌,〈風旅〉是特地飛往日本邀請作曲家 KOKIA 的合作,寓意開展「擁抱變化、隨風而行」的旅程,〈Colors in the Air 原色〉則有一份闖蕩的勇氣,如光線能在空中折射出各種色彩。她表示,現階段想做能表達自己的作品,「之前可能唱情歌,但是我又覺得好似不太掌握到那種感覺,又或者未 hit 中到自己想要呈現出來的感覺,所以暫時在這階段,想由自己出發,present 一下自己給大家聽。」

除了在作品中表達自己,如今擁有一個團隊,她也希望在與人溝通的過程中能更好地表達,「在溝通方面,我經常覺得做得不夠好。最主要的問題是怕大家覺得我煩,又或者很難搞。到這個新階段,如果我不講,不就跟以前的自己一樣?我想有個不同一點的自己。」

發光

訪問當日初見炎明熹,已不是數年前電視上那個標誌性的平蔭造型,身邊圍繞着有講有笑的工作人員,會喚她「老闆」問指令,她承認學做決定是重要一課,常常在小事猶豫不決,大事「firm 咗的話就會好 firm」,語畢馬上自嘲「好似講緊廢話,哈哈!」如今髮型多了變化,她說主要根據每日造型(和額頭暗瘡情況)決定,自由切換。

眼前的「老闆」也是一位年青大學生,聲線斯文溫柔,想不到用字時偶爾肉緊,說起好玩的事會興奮,但很快又回復認真模式,不緊不慢地回答問題。最近配合新歌,她跟粉絲以顏色為主題玩 setlog,想近距離接觸大家,有次很搞笑,她問粉絲為甚麼消失了,原來是自己入 lift 收不到信號,「我覺得自己有少少唔係幾跟貼潮流的,所以同事提出(玩 setlog)時,我覺得『噢,幾好喔!』,我好似——明明 21 歲——好似年輕了的感覺呃!」

(圖:@yiminghay)

最開始她其實想跟母親一樣當護士,成為歌手這條路她形容「像是被推著走」。小時候會跟着韓國女團 Wonder Girls〈Nobody〉手舞足蹈,也會唱張韶涵〈隱形的翅膀〉,平日則跟家人聽姚莉、周璇、白光那些上世紀四、五十年代的時代曲。2012 年起歌唱比賽節目《The Voice》中國版《中國好聲音》連年熱播,偶然因聽了張碧晨翻唱的〈她說〉,就在當時流行的唱 K app 上跟着唱,剛巧被家人聽到,覺得挺不錯,問想不想學唱歌,她當是興趣班,一口答應。

12 歲正式開始學唱歌,到處參加比賽,也有上唱歌學校的藝人訓練課程,自此生活被訓練和唱歌佔據,「星期六要去做體能訓練,可能 10 點多到 12 點,break 完之後有時上和音班,有時是正音班,又或者其他事情,拍片剪片;之後星期日又要上跳舞課,我好記得是去 book 一些運動場的排練室;然後星期一到五又要上學。」同學放學或小息問去不去玩,她很多時都因有比賽而無法參與,「都可能會有一點不開心。」

炎明熹的中學生活(圖:@yiminghay)

有過崩潰和流淚的時候,家人說隨時退出都可以,她反而說沒想過放棄,認為將來回頭看,這些訓練都是別樣的經歷,「例如可能以前吃不到一塊朱古力,好像天要塌下來一樣,但現在可能 21 歲了,睇返以前吃不到那塊朱古力,都會覺得『呀,為什麼那時候會哭呢?』類似這樣。」

剛好遇上《星夢傳奇》比賽時,唱歌學校的訓練班請來改名師傅,揭開見到「炎明熹」這個名字時,她一眼就覺喜歡,之後便用了這藝名參賽,接下來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。「現在回想起來,為什麼啲嘢好似是這樣順著去的呢,所以我就覺得,自己非常之幸運。」

近日赴內地音樂節演出(圖:@yiminghay)

焦慮

過去炎明熹在參賽時演繹的歌曲,及後來一些單曲如〈真話的清高〉,總予人超出年齡的成熟之感。獨立發展後,〈風旅〉是第一次自己主導完成的 project,源於在網上看完日劇《一公升的眼淚》解說片時聽到作曲家 KOKIA 的作品,觸發她製作一首關於開展一趟未知旅程的歌曲;〈Colors in the Air 原色〉則洋溢青春朝氣的感覺,問她是否獨立發展後,對作品的話語權更大了?她說不是,「因為我不是一個擅長於表達的人,我一表達,又可能大家又不太明白,大家不明白的時候,我又很擔心(如果)我再說的時候,會不會好像很煩。在溝通方面是,我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。」

去年跟無綫結束 4 年合約關係,成立自己的團隊,進入到事業上的新階段,令她更覺得要改善與人溝通,學習更好地表達自己,「我心裡一直都有希望,可以有自己的團隊,當我真的成真了這件事,覺得那件必須要去改變的事情,就是溝通,否則是沒甚麼作用。」她說,最初仍是有擔心別人覺得她「煩、難搞」,但是後來決意要有改變,「我就踏出了那個很難邁出的第一步,開始和他們越講越多東西,然後他們都開始明白我的感受,之後大家做事的時候,都會寧願講出來,好過在那裡估。」

溝通也可以令她不再為作品而焦慮,「當我不去講的時候,我就不會有焦慮大家擔心我煩不煩這個問題,但是可能後來的作品出來,就變成我焦慮。結果我焦慮那件事情,比起焦慮要不要講的時間還長。所以我發現其實最好的方法,就是大家面對面溝通。」慢慢她也發現,每次糾結不知如何表達時,其實內心是有個答案存在,「所以其實是懂得表達的,只不過可能要慢慢地去說,讓大家知道你想說什麼。」

要表達就要認識、了解自己,這方面炎明熹也在慢慢摸索。她說其實也不太清楚自己的性格是怎樣,有時要經過一些事情,才發現自己的感受和看法,她有空也會上網找些心理測試去玩,當是了解自己,「當然那些測試,可能都是很籠統地去講,每個人都會有感覺的,但我就會在那些文字裡,感受一下自己究竟是不是這樣的人。」

唱由心出發的歌

作為歌手,歌曲自然也是表達自己的方法,她會在詞曲創作者的作品中去感受共鳴,譬如收到〈還有一首救生艙〉的 demo 時,她一聽就覺得很有感覺,完全能夠想像故事的情節和畫面。這次新歌〈Colors in the Air 原色〉,她在小巴上聽到 demo 時,已馬上被吸引,覺得很能表達自己,歌詞只改了兩句就直接採用,「譬如『笑/至會可愛吧/如常地對話』,平時可能工作,尤其唱歌,很專心的時候,不會展露太多表情,或者很嚴肅,大家就會覺得可能我很惡,或者好串、很黑面,可能臉比較長一點,眼睛又比較長、窄一點,令別人感覺可能很難以靠近。所以第一句歌詞我都覺得幾戳中我,是不是笑才可以令大家覺得親近呢?」

Demo 的歌詞原本有一句是「埋藏在那角落/待揭曉」,她也覺得很貼近自己性格,有時會躲在角落,等想揭出來時才慢慢展示,後來同一句改成「來無視那結果/讓我闖」,又像是一句鼓勵自己的話語,她覺得這首歌像一份很好的禮物,「又可以鼓勵到自己,也都希望可以鼓勵到大家,然後又表達到自己,真的挺特別。」

如一天總會發光/最耀眼寶藏
來無視那結果/讓我闖
條文內容評論都只是廢紙
去親手編寫故事/結局也未然
不好意思/如何造型容貌都只是襯衣
我的標誌/讓我/向著未來發現到實現

今年初以〈風旅〉展開新篇章,再到〈Colors in the Air 原色〉,兩首都是從不同角度表達自己的作品,也是她目前的方向,「我想由自己出發比較多,之前可能唱情歌,但是我又覺得好似唔係幾掌握到那種感覺,未 hit 中我想要呈現出來的感覺,所以暫時在這個階段,好似想由自己出發,present 一下自己給大家聽。」

2026 年 3 月,炎明熹於黃埔 busking(圖:@yiminghay)

去年因合約問題停下腳步時,炎明熹曾在受訪時提到有過一段低潮,也想過不再做歌手,最終是粉絲的鼓勵和支持,加上覺得不想就此不辭而別,決定重整腳步再出發。4 月時她在生日帖文感嘆,由 14 歲到 21 歲的七年間,時間過得特別快,經歷了三段不同風景,有迷茫、有成長,也有快樂和遺憾。問她如何形容現在階段的自己,她說是「平和」,「第一個階段比較向前衝多一點,顧的東西未必那麼多;到了出現在電視上,意識到不可以這麼容易出錯,開始比賽的時候衝勁沒那麼強,但還是強;到中間休息的時候,可能學多了,或者學返以前放下的東西;到現在就比較平和少少,越來越隨遇而安,有一種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的感覺。」

她認真地補充道,「但是我和我的團隊,一有一些事情要做的時候,都會拾返起團火嘅。」努力工作,也享受過程,近月她的行程滿滿,剛在內地參與草莓音樂節、任《歌手 2026》嘉賓,七月於澳門參與陳輝陽作品演唱會,八月在亞博與衛蘭演出拉闊音樂會等,在內地和香港同步發展。問道對自己的期許,她突然正襟危坐,掛上營業式微笑,佻皮地用一句爛 gag 結尾,「如果我做不到一個打動人的歌手,那就『打橫』。」

文/Sophie
攝/Nasha Chan

Hairstylist: Cooney Lai @hairby_cooney
Make-up Artist: Manman @manmanflm
Outfit: Charlotte Ng Studio @charlottengstudioofficia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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