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寫|海運戲院最後一夜:集體懷緬港產片黃金年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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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日(6 月 1 日)尖沙咀,熙來攘往的廣東道星光行旁有一條巷,這日從傍晚起迫滿打卡人潮。因租約期滿,超過 50 年歷史的海運戲院結束營業,迎來最後一夜。

戲院最後播映的是經典片「盲盒場」,觀眾會看到甚麼片,要到片頭出現才揭曉。戲飛一周前開賣即爆滿,院方加場再加場,最后敲定共三場。於是通往售票處的長樓梯上,有散場的觀眾手持免費派發紀念海報拍照,有剛到場的觀眾,以此得知播畢的是哪套,又競猜即將入場會看到哪套,成為戲院門口其中一個被熱烈討論的話題。

其中一個被經常提到的名字,是「李小龍」。不少資深戲迷都記得,1971 年李小龍主演的首部電影《唐山大兄》,就是在海運戲院舉行首映,憑藉過人武藝與個人魅力,在七十年代掀起一股功夫熱,電影創下票房紀錄,亦從此奠定李小龍「功夫巨星」的地位。

院方最後選映的三套嘉禾經典,分別是由許冠文、許冠傑、許冠英主演的《半斤八両》(1976),和李小龍作品《猛龍過江》(1972)、《唐山大兄》(1971)。晚上 7 時 40 分的場次,全場約 460 名觀眾魚貫入場,不少人都走到座位前方的螢幕前拍照留念,當燈光轉黯,超巨幕上終於出現「李小龍 Bruce Lee」和「猛龍過江」字樣,現場爆出一陣歡呼聲和拍手聲。

《猛龍過江》講述李小龍飾演的「唐龍」前往羅馬幫餐館應付黑幫滋事,《唐山大兄》則是李小龍飾演的「鄭潮安」到泰國謀生,向欺凌工人的老闆復仇,都是把「中國功夫」帶出海外,打敗強權的故事。一個年逾七旬的婆婆,和女兒、孫女三代人入場觀賞,散場後仍在興奮討論劇情,模仿李小龍的神態舉止手舞足蹈着,婆婆說,電影讓她想起,七十年代香港仍是英殖時期,華人地位處處低人一等,是李小龍的出現,給他們帶來力量和自豪感,為身為香港人感到驕傲,「可以抬高頭做人」。

也有不少人買不到最後一晚的戲票,特意來門口看一眼。移英回港探親、年過五十的陳女士說,想看看現場會否有紀念品發售,得知紀念卡和海報都是購票觀眾才有,顯得相當失望。她說,海運戲院是以前相約朋友看午夜場的聚腳地,年青的時候曾在此渡過無數美好的晚上,加上選映的幾套經典都是在她年輕時曾轟動一時的作品,而且她也是李小龍的粉絲,即使拍完照,仍在通往維港一側的後門不斷回望,不捨得離去,輕嘆着,「如果可以入去再睇一次就好喇……」

戲院的大燈箱,換上了舊劇照、舊海報和泛黃剪報,一邊回溯七十年代的光影,這晚的放映院,空氣中處處瀰漫懷緬的味道,眾人的思緒都像飄到了很遠很遠的以前。謝幕戲《唐山大兄》後,院方安排當年有份參演、導演陳會毅及李小龍會會長黃耀強作映後談,陳會毅表示,能夠在五十多年後再次在大螢幕上看見李小龍的身影,「好似發夢咁」。

二人準備了不少舊照,有劇照、生活照、排戲照等等,投影在巨幕上,分享着當年的趣聞軼事,時近午夜,全場數百名觀眾仍聽得津津有味,顯得十分興奮投入,不時發笑鼓掌,感嘆聲此起彼落。

隨着最後一場放映的觀眾落座,小食部隨即落閘,職員除下電影海報、移走宣傳立牌、撕去玻璃門上的「嘉禾」透明橫條貼紙。海運戲院兩邊入口的招牌,包括銅色的嘉禾公司四方形標誌、「海運戲院」字塊,在晚上約 11 時 30 分開始拆除,至凌晨近 3 時,廣東道入口最大招牌「Grand Ocean」的最後一個字母 n 在工人手中拆下,所有拆卸完成,也宣告着這家半世紀老牌戲院正式走入歷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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