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訪｜Where Tiger Begins：在屬於自己的路活下去

00: Where 人生 begins

Tiger 生於 1999，今年 26 歲。七年前出道，有次訪問被問到偶像是誰，他的答案卻是 2003 年離世的張國榮。他小時候常坐父親的車，車廂裡迴盪的那些歌曲，明明不屬於他的年代，但聽著聽著，不知怎地喜歡上。

如今他還能如數家珍，說起以前家裡常播放的那些明星演出片段，像張國榮在演唱會上唱〈想妳〉，「他著住件白恤衫在唱，四面台只有一支 mic stand，他自己一個，有型到呢……那種瀟灑是模仿不來的、那種魅力、那種自信， 就是這些畫面，令到我覺得，嘩很有型。」

為何家人播放的音樂，如此影響一個少年？他也說不出所以然，「不知道為什麼，是一種潛移默化，令我長大後繼續聽那些歌。」甚至他也自知，跟那些歌、那些明星、那個時代，之間有難以逾越的距離，「我沒有跟他們同一個時間、空間存在過，冇感受到他們幾咁紅、幾咁犀利…但那時的歌詞、那時的 MV、那時的聲音，好像好 trigger 到我，有種莫名的…觸動。」

他入行前，經常翻看八九十年代的港產片，對於那個人人稱道的黃金年代，嚮往非常，「好想返去睇下，好想體驗那個年代的感覺，唔知點解我會有這種感覺。」

當然沒人能回到八九十年代的香港。不過後來 Tiger 至少能夠體驗，如偶像張國榮般，站在舞台上唱歌跳舞，究竟是甚麼一回事。19 歲那年，他參加《全民造星》，casting 初試啼聲，唱的正是張國榮的歌。

名為〈由零開始〉。

01: Where 舞台 begins

Tiger 第一次獨自踏上演唱會舞台表演，體驗卻不太對勁。

時為 2018 年，他於《全民造星》30 強出局後獲邀加入 MIRROR，成為全隊最年輕的成員。MIRROR 成團個半月後立即被安排在九展舉行演唱會《The First MIRROR Live Concert》，團隊表演以外，各成員各有 solo 演出，Tiger 上台演繹的，是張國榮原唱的〈偷情〉。只見當年只有 19 歲的他，一身閃亮黑色西裝，跟一班女 dancer 貼身跳舞。

回想起七年前演出，Tiger 嘩了一聲，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。「當時其實好淆底，第一次喎，幾千人喎，唱歌喎……」他邊說邊跟記者訴說當時心情，「跳舞我唔驚呀，唱歌就驚呀。大佬，我咁大個仔，都未試過對多過三個人唱歌……一嚟就有幾千人在面前，要唱歌加跳舞。」

少年當時太年輕，舞台上的經驗和能力都欠奉，連「可否齋跳唔唱」也不懂得想，接到任務，雖然戰戰兢兢，也只得硬著頭皮上台。

「可能是驚到都唔識驚。你不知道這件事有幾嚴重，你不知道有幾千人望住你，這是一個很 official 的演唱會。那時是能力所限，我控制不到自己做乜嘢，唔記得就唔記得，又不知道自己事前要準備什麼，總之所有嘢就是錯晒啦。」

他坦言：「唔識就係唔識，無得呃。所以當時一定係差啦，一定係甩晒轆啦，但…這是起步，begins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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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: Where 自信 begins

之後有段好長的時間，Tiger 甚少獨自演出，連一個人出席活動機會也不多，每次露面，其餘 11 個兄弟都在身邊。MIRROR 2021 年起爆紅，有些成員很快冒出頭，solo、拍戲、開 show 機會接踵而來；有些成員步伐沒那麼快，如 Tiger就是其中一個，記好舞步，唱好團歌，安份守己。聽起來沒什麼，但那段時間，內心其實有點迷惘。

「一開始出道頭幾年，呢個行業咁多瓣嘢，我自己想點、有冇咩目標，甚至最簡單的、其實鍾意啲咩先，都未知……變相有少少渾渾噩噩囉，大家做咩、點行，咪跟住行。」

那時候，MIRROR 各成員好像都有不同定位，各擅勝場，有人出歌，有人演戲，有人主力綜藝，而 Tiger 偏偏找不到自己的位置，陷入迷失之中，2023 年他曾跟我們這樣形容：「直接一點就是：點解你喺 MIRROR，點解 MIRROR 有你份？你都無嘢叻，點解你會喺度呢？」

轉捩點正是那一年，他獲《鮮浪潮》邀請執導短片《是日精選》。一直在團裡找不到定位的 Tiger 終於發現，自己可以做到一些別人做不到的事，當日受訪甚至說，會把自己創作的那條短片記住一輩子。

「慢慢開始有些機會，好像慢慢可以做到一些作品出來，自己開心得來又有些掌聲。其實就會慢慢找到成功感。」回憶這段日子，Tiger 反覆提了很多很多次「慢慢」，也許正代表他偏好的人生節奏。

「慢慢時間過了之後，就會開始確立自己，『原來我真的喜歡這件事』。當你真的喜歡這件事，就會不自覺地去研究，去碌手機睇多一些關於那些東西。」

「拍嘢係咁，彈結他都係咁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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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: Where 歌手 begins

2024 年 1 月，亞博 Arena，射燈打在巨型 T 字舞台上。一頭長髮的 Tiger 抱著墨綠色結他，獨自現身，十指在弦線上晃動飛舞。一段電結他 solo 之後，他緊握咪高峰，唱出〈Alright〉。

那已是 MIRROR 出道以來第四次大型演唱會，Tiger 以往很少主動提出甚麼要求，但那次演唱會前，他跟公司同事表明心聲：「都咁多次演唱會啦，如果仲係一人唱一首 cover 好似略嫌少咁啲意思喎。」他希望未有個人作品的成員們 — 包括他自己 — 可以在台上表演屬於自己的歌。

Tiger 中學時有夾過 band 玩結他，後來不了了之，結他擱在一旁。直至入行後認識前樂隊 One Promise 結他手天衡，開始有系統地學結他，愈來愈起勁。2023 年底，公司開綠燈讓他造個人作品，他馬上跟天衡合作溝通，對方寫了 rock ballad 旋律，由 Oscar 配上歌詞，Tiger 負責歌曲的結他，個人音樂路就以這首〈Alright〉為起點展開。

「〈Alright〉打開了我在音樂路上的東西。當我有機會做自己作品的時候，當然是將自己喜歡的東西放進去，就由那裡開始。」

在亞博舞台上，Tiger 不再是幾年前戰戰兢兢唱〈偷情〉的小男生 — 至少表面看來不再是。無論彈結他還是唱歌，他都神態自若，看來頗享受舞台。

從那刻開始，他抓住自己喜歡的 rock music，只想繼續練習，繼續在這條路上走下去。「很自然喎，這條路上我無乜自我質疑過，可能會質疑自己做唔做到，但我不會質疑自己鍾唔鍾意囉。做唔做到可能是時間問題，但鍾唔鍾意就好影響嘛，你唔鍾意的話諗都唔會諗，所以我覺得（行這條路）是沒有錯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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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: Where 演唱會 begins

找對了路，走下去，舞台一個接一個。

去年 4 月，Tiger 跟 MIRROR「禿鷹小組」隊友 Ian、Jer 和 Stanley 在西九開 show。以往演唱會只表演一首歌的 Tiger，一口氣在台上自彈自唱〈Alright〉、〈有多少愛可以重來〉、〈Live the way I want〉，感覺再從容了一點。特別是唱〈Live the way I want〉尾段，他跟觀眾一同高喊「T-I-G-E-R」，再起勁擺動身體，用力唱出「Live the way Live the way I want」，與其說是表演，不如說更像一次宣告。

如〈Live the way I want〉MV 上的文案所述：

到了這一年，他再走上更大舞台。鮮紅色背景的演唱會海報上，只有他一個人、一個影子、一支結他。

接下挑戰，他內心依然緊張，腦海內不住在想：一個人要 handle 兩個小時、廿幾首歌，怎麼辦？「坦白講，兩個鐘真係 fing 頭都 fing 到頭暈，技巧上、體能上都幾大 workload。」

然而跟 Day 1 踏上九展舞台那個懵懂少年相比，如今 Tiger 身邊既多了一班樂手並肩同行，經過多年歷練，亦至少多了一份自信。即使 spotlight 映照過來，只有他一個影子，又如何？「以前那種不習慣就是沒有信心。我知道自己唔得，你仲咁多人望住我？呢次大鑊喇！」Tiger 續道，「但當你知道自己很 ready，已練了很久了，一定沒問題，那你就可以，『睇我啦！』」

回到 where it begins，可曾想到有天會成為演唱會的主角？Tiger 嘩了一聲，想了一會才答：「完全沒有想像過，根本唔識諗到咁遠，諗我要做到啲乜。除了想不到入男團，也想不到現在可以有自己 concert。我覺得這真是很…」他再想了半秒，「好神奇。有些事情你唔信都唔得，冥冥之中的安排。」

出道七年，Tiger 依舊話不多，不過他已經發現，表達其實不一定靠口講，也可以用音樂，用結他，用短片，來訴說內心所想。「這個 show 為何叫 Where it Begins？又為何要唱舊歌？其實說到底，正是表達我自己點睇的一種方式。」

文／阿果
攝／Nasha Cha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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